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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城楼下尸体枕藉血流遍地,守门将军战死前留了四个血字给李

玄武门城楼下尸体枕藉血流遍地,守门将军战死前留了四个血字给李

血字

吕世衡战死的那天早晨,朝阳如血,把东方天际染得一片殷红。

战斗是从淩晨开始的。

按事先拟订的政变计画,禁军中郎将吕世衡奉命死守太极宫的北正门——玄武门,以便秦王李世民狙杀太子、齐王并全面控制太极宫。那天的战况混乱而惨烈,东宫与齐王府兵为了入宫救主,集结了三千精锐猛攻玄武门。吕世衡以寡敌众,带着手下弟兄苦战了一个多时辰,身上多处负伤。破晓之际,一支流矢呼啸着射向吕世衡的面门。他下意识地挥刀一挡,把箭砍成了两截——后面的大半截斜飞出去,可前端的箭镞却力道不减,噗的一声没入他的脖子,并自后颈穿出。

吕世衡的喉咙出现了一个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有如泉涌。

他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一只白色的鹭鸟在空中静静盘旋。吕世衡看着它,感觉周遭的厮杀声忽然变得无比辽远……

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旭日喷薄,晨光洒遍长安。

玄武门城楼下,尸体枕藉,血流遍地,空气中瀰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李世民一身铠甲,在一群僚佐和将校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神情凝重,目光从一具具僵硬的尸体上扫过,心中隐隐刺痛。片刻前,他的麾下骁将尉迟敬德提着太子和齐王的首级出现在了东宫和齐王府兵面前,当场瓦解了他们的士气。几千人降的降、逃的逃,顷刻间作鸟兽散。战斗就此结束,一场险象环生的政变大功告成。就在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士兵飞报:中郎将吕世衡身负重伤,迫切求见秦王殿下。

李世民的心猛然揪紧了。

玄武门外的一座禁军营房中,吕世衡半躺在床榻上,脖子上的伤口虽已包扎,鲜血仍然止不住地往外冒。一群士兵焦急无奈地围绕在他床边。听见身后传来杂遝的脚步声,士兵们知道秦王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单膝跪地向秦王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同时快步走到床榻边,俯下身来,用双手紧紧握住吕世衡垂在床沿的右手。

这只手冷得像冰,李世民不禁心头一颤。

面白如纸的吕世衡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李世民的瞬间,他的眼中光芒乍现,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中只冒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吕将军,」李世民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有什幺话,等你伤好了再说,咱们往后有的是时间。」

吕世衡直直盯着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急切而无奈,喉头又发出了一串更响的咕噜声。见此情景,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人无不诧异,一个个面面相觑。

李世民眉头一蹙,凝视着吕世衡的眼睛。「吕将军,你究竟想告诉我什幺?」

吕世衡嘴角动了动,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突然,他把自己的右手从李世民的手掌中挣脱出来,用食指在伤口处蘸了蘸血,然后停下来,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李世民会意,头也不回道:「无忌,玄龄,你们先出去。」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虽然都是满腹狐疑,但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李世民和吕世衡。

吕世衡的食指,开始在灰白色的葛麻床单上颤颤巍巍地写了起来。

李世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直聚焦在那根食指上。

慢慢地,床单上出现了歪歪扭扭的一个字:兰。

李世民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困惑。

接着,床单上出现了第二个字:亭。

兰亭?!

李世民深望着吕世衡。「你指的,莫非是王右军的书法名帖……〈兰亭序〉?」王右军即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曾任右军将军,后世惯以其职务称之。

吕世衡垂了垂眼睑。

「然后呢?」李世民愈发困惑。「你告诉我这个,究竟何意?」

吕世衡又艰难地抬起手,刚写了一横,就发现食指上的血乾了,只好在伤口处又蘸了蘸,然后慢慢写下一个◎「天」◎字,接着又在旁边写下一个◎「干」◎的字样。就在李世民全神贯注等着他往下写的时候,吕世衡的手突然顿住。

李世民微微一惊,抬眼去看吕世衡,只见他眼球凸出,表情狰狞,然后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头往旁边一歪,就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李世民双目一红,正欲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忽觉身体被什幺东西扯住了,低头一看,却见吕世衡的右手居然紧紧抓着他腰间的佩剑。

这只手指节粗大,青筋暴起,虽已无半点血色,却仍硬如钢爪。饶是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死人无数,眼前这一幕还是令李世民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吕世衡临死前的一个无意识动作吗?或者是,他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自己传达什幺资讯?

李世民愕然良久。

「安心去吧,吕将军,我会找到答案的。」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吕世衡圆睁的双眼。

房门打开,李世民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人赶紧围拢上来。「殿下……」刚想开口问,长孙无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屋内的情景,于是下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站在周边的士兵们也都料到发生了什幺,一个个忍不住眼眶泛红。

「厚葬吧!」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众人,有些空茫地望着远处。

「是。」长孙无忌回答。

「他家里还有什幺人?」李世民问。

长孙无忌正在努力搜索记忆,房玄龄上前一步道:「上有老母,下有妻子和三个儿女,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吕将军在家中……是长子。」

李世民轻叹一声,略加思忖,道:「优加抚恤,追赠官爵,其母其妻皆封诰命,儿女弟妹中,年幼者送入县学,年长者送入太学,适龄者直接封荫入仕!」

「遵命。」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同声答道。

跟随李世民离开营房之前,长孙无忌实在忍不住好奇,又往屋内深长地瞥了一眼。

他很想知道,吕世衡临死前到底写了什幺。

遗憾的是,长孙无忌什幺都没发现。

吕世衡依旧僵直地半躺着,身旁的床单被撕掉了一块,有几条似断未断的葛麻布条耷拉在床沿,随着吹进屋中的晨风飘飘蕩蕩,看上去怪异而凄凉。

被撕掉的那块布,上面肯定写着什幺东西。长孙无忌这幺想着,蓦然看见李世民扫了他一眼,顿时心中一凛,赶紧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

◆◆◆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午后,秦王府的两队飞骑奉命冲进东宫和齐王府,把太子李建成的五个儿子和齐王李元吉的五个儿子全部砍杀。

六月七日,即「玄武门之变」三天后,唐高祖李渊被迫册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称:自即日起,一切军国政务,皆由太子裁决之后再行奏报。

八月九日,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登基,是为唐太宗。

深夜,长安城的宽衢大道上阒寂无人。

一队武候卫骑兵提着灯笼从街上慢慢行来,每个人都在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唐代实行夜禁制度,长安的所有城门及坊、市之门,皆夜闭晨启。每日黄昏酉时,随着宫城承天门上的暮鼓擂响,设于六条主干道上的「六街鼓」随之击八百声,诸门皆闭,夜禁开始;五更二点,承天门上晨鼓擂响,六街鼓击三千声,诸门开启。夜禁期间,无论官吏还是庶民,皆不可无故在街上行走,否则便是「犯夜」,一旦被巡逻的武候卫发现,轻则鞭笞拘禁,重则当场杖毙。

此刻,一个黑影正躲藏在街边一株枝繁叶茂的槐树上,一对森寒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从树下鱼贯而过的骑兵队。

很快,武候卫骑兵便渐渐走远了。

黑影从树上纵身跃下,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几片树叶,然后轻轻一挥手,附近几棵树上同时跃下六、七条黑影,迅速聚拢过来,个个身手矫健、悄无声息。

这些人都穿着夜行衣,头上罩着黑色斗篷,脸上遮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最先下来的黑衣人身形颀长,脸上戴着一张古朴而诡异的青铜面具。他背着双手,望着不远处一堵暗黄色的夯土坊墙,沉声道:「是这里吗?」

「昭行坊,错不了。」边上一个瘦削的黑衣人躬身答道。

面具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上!」

六、七个黑衣人立刻蹿了出去,迅捷而无声地跃过那堵一人来高的坊墙。面具人又站了片刻,才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到距离坊墙约一丈远的地方时,双足猛一发力,从容跃过墙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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